父亲走前三个月，突然把我叫到床边，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别给我买墓地，"他喘着气说，"我这辈子跑船，大海才是家。撒进海里，我还能'漂'着看你们。"那时候我才知道，这个在码头扛了一辈子货的老人，心里早把身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他想要一场海葬。

真正开始跑手续，才发现海葬的费用比我想的要"实在"。最开始联系本地殡葬服务中心时，工作人员递来的"服务清单"让我松了口气：没有密密麻麻的条款，反而像一张"出行计划"。基础服务费是大头，2025年的行情在2200到4800元之间浮动，包含骨灰的专业收纳、海葬仪式的主持，还有家属的登船费用。我选的套餐里，连仪式上用的白菊和蓝绸带都包含在内，省得自己操心。后来才知道，这个价格比三年前涨了大概500元，主要是船只维护和燃油成本高了，但比起动辄几万的墓地，还是轻省太多。

费用里藏着不少"可选项"，得根据家里的情况慢慢挑。比如骨灰盒，服务中心有免费的环保纸棺，也有200到800元的木质款。我给父亲选了个刻着海浪纹的杉木盒，想着他摸了一辈子船板，握着这个盒子或许能"踏实"些。鲜花也分等级，基础套餐配的是白菊和康乃馨，想加百合或玫瑰就得再加300到500元。最让我意外的是"家属名额"——基础套餐包含3个人，多带一个人要加200元。我特意多申请了两个名额，让父亲的老船友们也来送送他，毕竟他们一起在海上漂了半辈子。

不同地区的价格差让我开了眼界。我老家在青岛，本地海葬费用基本在3000元左右，还能申请2000元的政府补贴；后来帮上海的表姐打听，她那边基础费用要4500元，但补贴能到3000元，算下来其实差不多。最特别的是厦门，他们有"集体海葬"和"专属海葬"两种，集体的便宜，2000元就能办，但家属得和其他家庭一起出海；专属的贵些，6000元起，能单独包一条小船，时间也更灵活。表姐最后选了专属海葬，说"舅舅一辈子爱清静，还是让他'独享'这片海吧"。

办手续时遇到个细节：如果家属想保留部分骨灰，得额外付500元的"骨灰分装费"。我没要，父亲说过"要撒就撒干净，留着念想干嘛"。仪式那天，船开到离岛10海里的地方，工作人员递来花瓣篮，我和妹妹一人抓了一把，看着骨灰混着白菊落入海面，瞬间被浪花卷走。海风带着咸味扑在脸上，突然想起父亲总说"大海不骗人，你对它好，它就托着你"。现在才明白，这场3800元的海葬，哪里是"花钱"，分明是他用一辈子的通透，给我们上的最后一课——爱不是占有，是让所爱的人，真正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