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走的那年春天,我在整理她遗物时,发现了一封泛黄的信。信纸边角已经磨损,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若有一天我离开,把我撒进东海吧,那里有我年轻时见过的第一片海,有我和你外公定情时的浪花,还有我捡了一辈子的贝壳——海是活的,我想在里面继续‘呼吸’。”

那时我才二十出头,对死亡的理解还停留在黑白照片和墓碑上的名字。捧着那封信,我忽然想起外婆总坐在阳台藤椅上,手里摩挲着一个装满贝壳的玻璃罐,说:“你看这些贝壳,在海里时是活的,被冲上岸也不是结束,它们成了沙滩的一部分,成了孩子们的玩具,成了故事的开头。人也一样,何必困在一方小小的石碑里呢?”她说话时,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像撒了一把碎金,而她眼里的光,比碎金更亮——那是对海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亲近。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像外婆这样的女生,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与海葬有着某种缘分。她们大多是自然的“孩子”,对山川湖海有着近乎本能的眷恋。外婆年轻时是生物老师,总带着学生去海边观察潮汐,她能叫出每一种海藻的名字,知道哪片礁石下藏着寄居蟹。她常说:“大地有大地的厚重,可海是流动的故乡啊。你看那海水,今天拥抱渔船,明天亲吻沙滩,后天又会带着远方的洋流回来——回归大海,就像回到了永远不会关门的家。”这样的女生,心里装着一片海,她们不畏惧“消失”,反而相信自然的循环:今天撒入海中的骨灰,明天会变成浪花,变成海风,变成沙滩上的一粒沙,以另一种方式继续“看”这个世界。

什么人适合海葬呢女生-1

她们也是向往自由的“旅人”,不喜欢被定义,更不喜欢被束缚。外婆退休后学了潜水,七十岁那年还跟着年轻人去了西沙,“海底比天上的星星还热闹,鱼群从你身边游过,珊瑚在暗处发光,那一刻你会觉得,人这一辈子,被‘框’得太死了——活着时要上班、要照顾家,走了还要被一块石碑‘框’住,多没意思。”她从不喜欢传统葬礼上的繁文缛节,觉得“哭哭啼啼不如笑着送我走”,更不想要一块刻着生卒年月的石头,“我要的是风里有我的影子,浪里有我的声音,这样你们想我了,去海边走一走,就能听见我跟你们打招呼。”这样的女生,灵魂里住着风,她们追求的不是永恒的“固定”,而是永恒的“流动”——海葬于她们而言,是给自由的灵魂,配了一片没有边界的“草原”。

更重要的是,她们心里往往装着一份“轻盈”的责任感,对世界,也对后人。外婆晚年总念叨:“现在的地多金贵啊,种粮食、盖房子都不够,何必为了我占一块地?骨灰撒进海里,不占一寸土,还能当养分呢。”她会把快递盒拆开叠好回收,会用淘米水浇花,会跟邻居说“少用塑料袋,大海里的海龟会误食”。在她看来,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参与”——参与自然的循环,参与地球的呼吸。这样的女生,活得通透,走得也通透,她们不想给世界留下“负担”,只想留下一份温柔的礼物:让大海因为多了一个“她”,更清澈一点;让后人因为少了一块墓地的牵挂,更轻松一点。

如今外婆“住进”东海已经五年了。每年清明,我和妈妈会带着她最爱的茉莉花,去当年她撒骨灰的海边。海风拂过脸颊时,我总觉得是她在轻轻摸我的头;浪花拍打着礁石,像极了她年轻时哼的小调。我渐渐懂得,适合海葬的女生,从来不是“特定”的某一种人,而是那些心里有海的人——她们热爱自然,所以愿意回归自然;向往自由,所以选择拥抱广阔;心怀责任,所以甘愿轻盈离去。对她们而言,海葬不是终点,是另一种开始:从“我”,变成“我们”——与海同在,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