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旧物时翻到那张泛黄的CD,透明塑料壳上还留着海边潮湿的印记。十七岁那年夏天,我和阿哲蹲在沙滩上用贝壳拼出不成形的星星,他突然把耳机塞进我耳朵里,海浪声混着吉他前奏漫过来,"等到星辰都沉入海底,我会化作风拥抱你"。那时我们都以为这只是句浪漫的歌词,直到去年在他的追思会上,他姐姐颤抖着念出遗嘱里的话:"把骨灰撒进南海,就像歌里唱的那样",我才突然听懂了旋律里藏着的告别。

后来我花了三个月时间找这首歌。跑遍了城市里所有的唱片店,在旧书市翻到2003年的音乐杂志,甚至给电台写了封信。直到某个暴雨夜,出租车司机的车载电台突然放出那段熟悉的前奏,我几乎是扑到前排座椅上问歌名。师傅从后视镜看我一眼,说这是十年前地下乐队的 demo,早就没人记得了。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扇形的水痕,像极了阿哲当年笑着擦眼泪的样子——他总是这样,明明比谁都怕疼,却偏要装作洒脱。

上个月去深圳出差,特意绕道去了红树林。退潮后的滩涂上留着密密麻麻的小螃蟹洞,远处货轮拖着白色尾迹缓缓移动。我坐在礁石上打开手机里存的音频片段,电流杂音里阿哲的声音突然跳出来:"等我老了要住在船上,死了就把骨灰撒进海里,这样就能漂到世界尽头。"十七岁的海风突然穿过时空灌进衣领,我想起他葬礼那天也是这样的晴天,家属捧着骨灰盒走向船头时,海鸥群突然腾空而起,翅膀划破云层的声音,和CD里的间奏完美重合。

前几天收到阿哲姐姐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他高中时的日记本。某页贴着半张演唱会门票根,旁边用蓝笔写着:"今天听到最棒的歌词——'当浪花带走最后一粒沙,我们终将在星海重逢'。"原来他早就把自己的愿望藏在了歌词里。现在我常常在傍晚去海边散步,看着夕阳把海水染成琥珀色,耳机里循环播放着那首不知名的歌。风穿过椰林时带来的呜咽,或许就是他从远方寄来的回信。

骨灰撒进海里是哪首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