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区服务中心拿到的宣传册上,北京市骨灰撒海服务已经开展了二十多年。工作人员告诉我,每年春秋两季各有固定的出海日期,家属需要提前三个月提交申请。我在工作日的上午来到位于八宝山的殡葬服务中心,接待窗口的大姐递来一沓材料,轻声说:"先填逝者信息,再选撒海区域,渤海湾和黄海都可以选。"玻璃柜里陈列着不同材质的撒海容器,父亲生前喜欢素雅,我选了那个素白瓷瓶,瓶身上刻着细小的海浪纹。

办理手续时遇到住在隔壁小区的陈阿姨,她正帮去世的老伴补交健康证明。"我们家老周是肺癌走的,"她指着表格上的医学诊断书一栏,"医生说骨灰撒海对环境没影响,比埋在地下更干净。"等待审核的间隙,服务中心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撒海仪式的纪录片:白色的海鸥绕着船舷飞翔,家属们捧着花瓣走向甲板,骨灰混着玫瑰花瓣落入海面时,像一场安静的雪。

北京骨灰撒海申请-1

审核通过那天,我去医院调取父亲的病历档案。主治医师李大夫翻出十年前的门诊记录:"老爷子当年查出冠心病,还坚持要去威海看甲午海战纪念馆,说要看看真正的大海。"回家路上经过护城河边,看见有人在放风筝,线轴转动的声音让我想起父亲教我放风筝的日子,他总说人就像风筝,线断了总会飘向想去的地方。

出海仪式定在四月中旬,那天风平浪静。二十多个家庭分乘两艘快艇,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黄色的康乃馨。当船长播报"现在进入撒海区域"时,我打开瓷瓶的瞬间闻到淡淡的檀香,父亲的骨灰细腻得像陈年的面粉。撒海的那一刻,同行的小男孩突然指着远处的海豚群喊起来,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细碎的金光,我忽然明白父亲说的"回归",原来是这样温暖的事情。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我攥着父亲的火化证明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那张折叠整齐的《骨灰撒海申请登记表》边角已经被汗水濡湿。去年冬天父亲走的时候特意叮嘱,不要墓地不要墓碑,把他撒进渤海湾里去,那里有他年轻时当海军的回忆。当时只当是老人随口说的心愿,真到了要落实的时候,才发现这看似简单的身后事,藏着许多需要细细琢磨的门道。

北京骨灰撒海申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