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在天津长大,总觉得这座城市的标签里,“海”的存在感很模糊。直到去年秋天,朋友开车带我往东边走,说“去渤海湾看看吧,那里藏着天津最鲜活的样子”,才终于有了一场和渤海湾的相遇。原来这座城市的海,不是课本里“工业港口”的冰冷符号,而是藏着沙滩的软、古镇的旧、渔港的闹和湿地的静,每一处都带着让人想慢慢逛的温度。
第一站到东疆湾沙滩时,正是下午两点。车子刚停稳,就听见海风卷着笑声飘过来。跳下车往海边跑,光脚踩在沙子上的瞬间,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沙子细得像磨过的米粉,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海浪漫过脚踝时,带着点凉丝丝的咸意。远处有人在搭帐篷,孩子们提着小桶蹲在岸边捡贝壳,贝壳大多是小小的白瓷片似的,偶尔能摸到带花纹的,握在手里滑溜溜的。我找了块礁石坐下,看远处的货轮慢悠悠地驶过,船身切开海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白浪,像谁在蓝布上划了道银线。海风里混着防晒霜的甜香和海水的咸腥,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觉得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从沙滩离开时,太阳已经斜斜地挂在西边,我们沿着海岸线往北走,没多久就看见了北塘古镇的青砖灰瓦。镇子门口的石狮子被海风蚀得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股老派的威严。走进巷子,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侧的老房子大多是两层小楼,木窗棂上雕着简单的花纹,有的窗台上还摆着几盆三角梅,红得像团火。最热闹的是主街,“北塘包子”的招牌挂得老高,刚出锅的包子白胖松软,咬开一个,海鲜馅的汤汁瞬间在嘴里爆开,鲜得人眯起眼睛。旁边的海鲜大排档里,老板正用天津话招呼客人:“来份辣炒花蛤?刚从船上卸的,保准肥!”我坐在露天的桌子旁,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提着风筝的小孩跑过,风筝尾巴扫过我的肩膀,带着风的气息,突然觉得这古镇就像个守着海的老人,把日子过成了不紧不慢的吆喝声。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赶去大神堂渔港。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就已经满是人影,蓝白相间的渔船一艘挨一艘地泊在岸边,船身上还沾着昨晚的海水和星星点点的鱼鳞。渔民们穿着橡胶裤,正把刚打捞上来的海货往筐里搬,皮皮虾在筐里活蹦乱跳,梭子蟹举着大钳子“咔咔”作响。我跟着人群往鱼市走,腥咸的海风里混着鱼贩的叫卖声:“刚下船的黄花鱼,十块钱三斤!”“要不要尝尝海蛎子?现撬的,甜着呢!”一个戴斗笠的阿姨见我盯着她的海虹看,直接递过来一个:“尝尝,不要钱!”海虹肉嫩得像豆腐,带着海水的清甜味,我边吃边和她聊天,她说自己在这渔港干了三十年,“每天看着船出去,看着船回来,就觉得踏实”。渔港的晨光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被海风吹出的红晕,连空气都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
离开渔港时快到中午,最后一站是潮白河入海口湿地。车子开过一片芦苇荡,远远就看见湿地的木栈道像条黄丝带,缠在绿色的芦苇丛里。沿着栈道往里走,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是谁在低声说话。突然有几只白鹭从芦苇丛里飞出来,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白光,掠过水面时带起一圈圈涟漪。再往前走,就能看见渤海湾和潮白河交汇的地方,河水是浑浊的黄,海水是清浅的蓝,两种颜色在交界处慢慢晕开,像幅没干的水墨画。我坐在栈道尽头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货轮缓缓驶过,近处的野鸭在水里游来游去,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人说“渤海湾的湿地是会呼吸的”——这里的每片芦苇、每只鸟、每朵浪花,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