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海边看完那段骨灰撒海的视频,海风吹乱了头发,眼眶却比海面更早泛起涟漪。视频里的老人颤抖着将白色骨殖撒向浪花,那些细碎的粉末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像一群迟到的萤火虫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这让我想起外公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的话:把我撒进长江吧,我这辈子在码头扛了四十年货,就想看看江水流到海里的样子。

后来才知道,外公的工友们大多选择了相同的归宿。那些在长江边挥洒了一辈子汗水的劳动者,最终都化作了江水中的一尾鱼、一朵浪。去年清明跟着舅舅去办理撒海手续,海事局的工作人员递来的登记表上,"撒放地点"一栏印着密密麻麻的经纬度,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未完的故事。有人指定要撒在曾救过落水儿童的江心,有人坚持要飘向初恋女友故乡的方向,还有个老教师特意备注"要在涨潮时撒,让知识像潮水一样涌向远方"。

站在甲板上撒下外公骨灰的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这种选择里藏着的浪漫。当白色的骨灰与蓝色的海水相遇,没有墓碑的冰冷,没有墓地的肃穆,只有海风带着咸腥味的拥抱。远处的货轮鸣响汽笛,像是在为新加入的"水手"致敬。岸边的芦苇丛里,几只白鹭突然振翅飞起,恍惚间竟觉得是外公笑着掠过水面,他终于可以沿着江水去看更广阔的世界了。

现在每次去海边,我都会带一瓶外公生前最爱喝的米酒。把酒洒进海里时,总能看见酒液在水面晕开的涟漪,像极了他当年在码头边教我打水漂的样子。那些曾经以为沉重的思念,就这样随着潮汐变成了轻盈的期待——期待某只偶然跃出水面的海豚,是他在跟我打招呼;期待某次突然漫上脚背的浪花,是他偷偷挠我的痒。原来最好的告别,不是把人困在方寸之间的墓碑里,而是让爱化作永恒流动的风景。

将骨灰撒入大海有什么意义吗视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