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深秋,我带着父亲的骨灰登上了那艘白色的海葬船。海风裹着咸涩的气息掠过甲板,看着父亲生前最爱的那片蔚蓝在远处翻涌,忽然明白这场跨越生死的告别,原是他留给我们最后的温柔。

办理海葬手续是从殡仪馆开始的。工作人员递来的表格上,"骨灰撒海申请"几个字让指尖微微发颤。需要准备的材料比想象中繁琐:逝者的火化证明、户口本注销页、所有直系亲属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份由全体家属签字的申请书。最让人心头一紧的是那份《海葬服务协议书》,条款里关于"骨灰与海水自然融合"的描述,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尚未愈合的伤口。负责接待的大姐递来一杯热茶,轻声说:"老爷子生前总来海边钓鱼吧?去年有位老教授,子女把他最爱的诗集也一起带来了。"

等待审批的日子里,我整理父亲遗物时翻出了那个褪色的航海日志。泛黄的纸页上记着他退休后每一次出海的经历,最后一页停留在三年前的秋分:"今日风浪正好,若有来生,愿化此间鸥鸟。"原来他早把归处藏在了这些琐碎的日常里。一周后接到民政局电话,通知我们参加当月最后一个周五的集体海葬。工作人员特意提醒要准备花瓣和可降解骨灰盒,"别用塑料的,大海会记得每一份善意。"

骨灰撒到大海怎样个流程-1

出海那天清晨,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家庭。抱着父亲骨灰盒的瞬间,忽然发现它比想象中轻,就像父亲晚年日渐消瘦的肩膀。船行至指定海域用了整整两小时,甲板上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对着浪花喃喃自语。当船长通过广播告知"已到达北纬38度15分"时,全体家属同时揭开了骨灰盒的盖子。捧着温热的骨灰走向船舷,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我撒渔网的姿势——"手腕要巧,力道要匀,让网自然沉下去。"

骨灰撒到大海怎样个流程-2

洁白的菊花瓣随着骨灰一同坠入海面,在湛蓝的背景里划出优美的弧线。同行的礼仪师递来小木勺,建议我们每人撒一把骨灰。当指缝间的温热渐渐消散在海风中,妹妹突然说:"爸现在变成了无数个小水滴,以后我们看见任何一片海,都是在和他重逢。"返航时夕阳正浓,金色的波光里,我仿佛看见父亲坐在船头,戴着他那顶旧草帽,正朝我们挥手微笑。

上岸后工作人员交给我们一份《骨灰海葬证书》,烫金的海鸥图案下写着"魂归大海,精神永存"。证书编号的最后四位,恰好是父亲的出生年份。这场持续了47天的告别仪式,终于在渤海湾的涛声里画上句点。如今每次经过海边,总会多停留片刻,听浪花拍打礁石的声响,就像父亲从未离开。

骨灰撒到大海怎样个流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