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深秋,我陪着伯父走完了最后一程,葬礼定在八宝山殡仪馆。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里的流程,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庄重与秩序,也藏着普通人对生命最后的敬畏。在此之前,我总觉得“八宝山”这三个字带着些遥远的肃穆,直到亲身经历,才发现它更像一个细致的“生命终点站”,用规范的流程帮家属分担着离别时的慌乱。

前期准备比想象中繁琐却有序。提前三天,堂哥就带着伯父的死亡证明、户口本和身份证去了业务大厅。工作人员递来的流程单上列着密密麻麻的项目:遗体接运时间、告别厅规格、火化安排、骨灰盒选择……最让我们纠结的是告别厅的选择,殡仪馆里有竹厅、兰厅、梅厅等不同规格,从能容纳30人的小厅到200人的大厅,布置各有侧重。堂哥想起伯父生前爱养兰花,便选了能容纳50人的兰厅,“就当他喜欢的花陪着他最后一程。”工作人员还提醒我们,告别仪式上可以带些伯父生前的小物件,比如他常戴的老花镜、爱看的诗集,放在棺木旁,算是留个念想。这些细碎的提醒,让原本慌乱的我们心里踏实了不少。

遗体接运和化妆是流程里最安静的一环。接运那天是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灵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楼下。两个穿着深色制服的师傅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折叠担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们先用白色的裹尸布将伯父裹好,然后两人配合着将遗体抬上担架,抬的时候特意调整了角度,避免头部晃动。“老人家骨头脆,得小心些。”其中一个师傅低声说。到了殡仪馆,遗体被送去化妆间。化妆师是位四十多岁的大姐,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她先打来温水,用柔软的毛巾仔细擦拭伯父的面部,从额头到下巴,每一寸都擦得很轻。然后拿出化妆盒,粉底选了最贴近肤色的色号,口红是淡淡的豆沙色,“老人家平时不化妆,太红了反而不自然。”她一边说,一边用小刷子蘸着散粉定妆,“让他走的时候,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告别仪式是整个流程里最牵动人心的部分。兰厅的布置比我们想象中简单却庄重:正面墙上挂着伯父的遗像,黑白色的照片里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嘴角微微上扬,还是我们熟悉的样子。遗像下方摆着一个长方形的水晶棺,棺盖是透明的,能看到伯父安详的脸。棺木周围用白色和黄色的菊花围成了一圈,两边的柱子上挂着亲友送的挽联,左边写着“一生简朴留典范”,右边配着“半世勤劳传嘉风”。厅里的椅子是深色的折叠椅,每排之间留着宽敞的过道,方便亲友走动。上午九点,亲友们陆续到场,每个人进门时,工作人员都会递上一朵小白花,提醒大家“花别在左胸前,面向遗像站立”。仪式开始时,哀乐轻轻响起,不是那种尖锐的悲怆,而是像流水一样缓缓淌过人心。主持人站在话筒前,声音低沉却清晰:“请全体肃立,默哀三分钟。”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哀乐和偶尔的啜泣声。默哀结束后,堂哥作为家属代表致悼词,他手里攥着那张写了又改的稿子,念到一半就哽咽了:“爸,您总说等退休了带妈去南方看海,…我们替您带她去。”台下的亲友们也跟着红了眼眶,有人用纸巾捂着嘴,有人悄悄别过头去。接着是亲友瞻仰遗容,大家排着队,沿着棺木慢慢走,每个人经过时都会停下脚步,对着棺木深深鞠躬,有人还会轻轻说一句“伯父,一路走好”。我看到伯母被堂姐扶着,走到棺木前时,她伸出手,想碰一下伯父的脸,指尖快碰到棺盖时又缩了回来,最后只是对着遗像深深鞠了一躬。

八宝山葬礼流程-1

告别仪式结束后,遗体被送去火化车间。我们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休息区,那里摆着几张长椅,墙上挂着“文明祭祀,平安清明”的标语,角落里还有饮水机和纸杯。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