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傍晚，手机弹出朋友发来的消息："现在还能去海边吗？"屏幕对面的对话框里，她发了个捧着奶茶叹气的表情，说刷到去年夏天在三亚拍的视频，突然想念踩在海水里的感觉。我盯着窗外渐渐转凉的风，想起衣柜里还没来得及收的防晒衣，鬼使神差回了句："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我坐上了去青岛石老人浴场的公交。九月初的风已经带了凉意，车窗开着缝，风灌进来时带着点海腥味，比空调风实在。到浴场门口时，卖烤肠的小摊还没支起来，穿橙色马甲的保洁阿姨正拿着大扫帚扫沙滩，见我背着包往里走，笑着问："姑娘这时候来赶海？"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把我当成了来挖蛤蜊的本地人。

沿着木栈道往海边走，脚底下的木板被晒得温热。和七月里摩肩接踵的沙滩不同，此刻的海岸线空旷得让人想跑起来。远处的防鲨网在海面上划出浅蓝的弧线，几个穿泳衣的人正往水里走，走近了才发现是晨泳的大爷，他们甩着胳膊往深海游，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波纹，像谁在海面上画了串省略号。沙滩上散落着几顶遮阳帽，都是收摊后留下的，被风吹得在沙地上滚，像一群调皮的小刺猬。

退潮后的沙滩露出了原本藏在水下的秘密。我蹲下来捡贝壳时，指尖触到的海水比想象中暖，大概是夏末的余温还没散尽。有个戴草帽的阿姨提着小桶从旁边走过，桶里装着半桶指甲盖大的花蛤，她见我盯着桶看，笑着说："这时候退潮最好赶海，比夏天好挖多了，那会儿人多，沙滩都被踩实了。"她的草帽檐上沾着几根干草，说话时带着海风的咸湿气，我跟着她往礁石那边走，果然在石缝里摸到了几只小螃蟹，爪子挠得手心痒痒的。

中午在沙滩边的咖啡馆坐下时，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落在桌子上。老板娘端来冰美式，说这两周店里的客人多是本地人，"夏天的时候啊，排队都排到马路上，现在多好，你们能安安静静看海。"她指着窗外那片海，远处有艘渔船正慢悠悠往回开，船舷边跟着几只海鸥，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白亮的光。我想起七月来的时候，这里的桌子都摆到了沙滩上，说话得扯着嗓子，现在却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下像敲在心上。

下午四点多，沙滩上的人渐渐多了些。有对老夫妻牵着金毛犬散步，狗在沙滩上撒欢跑，留下串串梅花印；几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架着三脚架，镜头对准远处的云层，说要拍"九月限定"的海上日落。我跟着他们往东边走，走到礁石区时，正好看见太阳开始往下沉，把海水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有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举着手机录像，镜头里是他女朋友的背影，女生光着脚踩在水里，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停在海面的白蝴蝶。

回去的路上，我给朋友发了段视频：退潮后的沙滩，贝壳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的渔船拖着橘色的光晕。她秒回："明天就买票！"其实答案早就藏在海风里了——夏天的海是热闹的集市，而九月的海是安静的书房，少了拥挤的人潮，多了能慢慢看云卷云舒的闲心。

如果你也问"现在还能去海边吗"，我的答案是：不仅能，而且值得。只是记得出门前查好潮汐表，带件薄外套——毕竟海风在九月的傍晚，会悄悄往衣领里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