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常听祖父说祖坟的风水能荫庇三代人那时的我趴在老家祠堂的供桌前看着神龛上排列整齐的牌位总觉得那些木牌里藏着神秘的力量直到去年深秋父亲在医院的病床上握着我的手说想葬在母亲身边的空位时我才真正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当火焰将躯体化为灰烬传统意义上的风水还存在吗
父亲走后我在殡仪馆的告别厅里第一次见到了骨灰盒那是个胡桃木制成的小盒子静静躺在铺着黄绸的托盘里工作人员说火化过程会将一切有机物化为无机物只剩下碳酸盐和磷酸钙的结晶体捧着盒子走出殡仪馆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祖父讲过的龙脉地气那些曾经觉得玄之又玄的术语在手中温热的触感里变得模糊起来
后来我去请教家族里最年长的三伯公他是村里少数还懂些旧俗的老人听完我的困惑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领我去了村后的山坡那里新修了生态公墓父亲的骨灰就安放在第三排的青松旁三伯公指着远处的溪流和近处的竹林说你看这水流蜿蜒有环抱之势背靠青山前有照应有草木生息这不就是好风水吗我望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忽然明白风水或许从不是某块具体的土地而是生者对逝者的心意是后人用思念筑起的精神家园
现在每个月我都会去公墓清扫墓碑换上父亲生前最爱的山茶花开春时发现墓旁的泥土里冒出几株野菊大概是去年撒的花籽发了芽蹲在花丛旁整理被风吹乱的挽联时忽然觉得父亲从未真正离开那些关于风水的争论或许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带着逝者的爱继续生活就像这从灰烬旁长出的新绿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