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后的第三个月,我们按照他的遗愿,在黄海之滨完成了海葬。当洁白的花瓣与骨灰随着海风融入碧波时,我以为这场漫长的告别已经结束,直到捧着空荡荡的骨灰盒站在码头,才发现这个陪伴父亲走过最后一程的木盒子,成了另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海葬那天的情景至今清晰如昨。父亲生前总说自己是大海的孩子,年轻时在远洋货轮上当过二十年水手,退休后还总爱对着老照片里的浪花出神。我们选了个晴朗的清晨出海,当工作人员将骨灰撒向海面时,成群的海鸥突然从云层里俯冲下来,翅膀掠过水面的声音像极了父亲年轻时吹的口琴调子。回到家整理遗物时,那个深棕色的桐木骨灰盒静静放在书桌上,盒盖上刻着的"海阔天空"四个字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

最初我想过把骨灰盒留在墓园的寄存处,但管理员说海葬家属通常不会保留空盒。妻子提议送到寺庙焚烧,可我摸着盒壁上父亲生前最喜欢的海浪纹路,总觉得这样太草率。后来在老年论坛上看到一位丧子母亲的分享,她把儿子的骨灰盒改造成了花盆,种上了他生前最爱的兰花。这个想法突然点醒了我——为什么不把骨灰盒变成一件能继续陪伴我们的物件呢?

周末我带着骨灰盒去了城郊的木工坊。老师傅听完我的想法,用砂纸细细打磨掉盒面的清漆,露出里面温润的桐木纹理。我们商量着将盒身改造成三层抽屉的收纳盒,底层用来存放父亲的老花镜和钢笔,中层放他生前收集的船票根,最上层的小格子里,我偷偷藏了一捧海葬时带回的海水结晶。当老师傅在盒盖内侧刻上父亲的生卒年月时,木屑在阳光下飞舞,竟让我想起小时候看他修理渔船的模样。

老人海葬后骨灰盒怎样处理的好-1

现在这个改造后的收纳盒就放在客厅的博古架上,里面整齐码着父亲的遗物。前几天女儿放学回家,从抽屉里翻出泛黄的船票问我:"外公以前真的去过这么多地方吗?"我摸着光滑的木盒边缘,突然明白最好的纪念从不是停留在过去,而是让爱以另一种方式延续。每个清晨阳光照在"海阔天空"四个字上时,我仿佛能听见父亲笑着说:"你看,大海从来都不只是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