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深秋的一个傍晚，我陪外婆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她指着远处归航的渔船，慢悠悠地说："等我走了，就把骨灰撒进这片海里吧。你看这水连着天，多干净。"那时我只当是老人随口的感慨，直到今年春天，她把一份写好的《遗体捐献与海葬申请书》放在我手里，我才意识到，这个藏在她心里多年的愿望，需要我认真去了解——自己海葬到底可不可行？又该怎么祭拜才能让这份思念有处安放。

其实很多人和我一样，最初对"自己海葬"有误解，以为是随便找个海边撒骨灰就行。后来跑了当地民政部门才知道，海葬并不是"自己就能办"的私事，必须通过正规机构办理。我国从20世纪90年代就开始推行海葬，现在多地民政部门都有官方组织的海葬服务，比如每年春秋季的集体海葬，家属只需提交逝者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通过机构审核后，就能参与由专业团队组织的海葬仪式。如果是个人申请，也需要联系有资质的殡葬服务公司，由他们协助办理航线审批、环保评估等手续，绝对不能私自出海撒骨灰——这不仅违反《殡葬管理条例》，还可能因操作不当对海洋环境造成影响。外婆常说"做事要守规矩"，原来连生命的终点，也需要一份对规则的敬畏。

确定了合法性，接下来就是海葬前的准备。外婆的手续办得很顺利，工作人员特意提醒我们：海葬不是简单的"撒骨灰"，而是有完整流程的。首先要选择正规机构，查看其是否有民政部门颁发的资质证书，避免遇到"黑中介"；其次要和家属统一意见，外婆提前半年就召集全家开会，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还笑着说"这是我最后一次'主持家庭会议'"；最后要准备好逝者的骨灰盒（海葬专用的可降解骨灰盒，不会污染海洋）、生前喜欢的小物件（比如外婆的老花镜、她织了一半的毛衣针，工作人员说这些非腐蚀性物品可以一起入海）。出发前一天，我帮外婆整理遗物，发现她在日记本里写："海葬不是消失，是换个方式看世界。"那一刻突然明白，比起形式，老人更在意的是这份对生命的坦然。

海葬后的祭拜，是很多家属最关心的问题。传统观念里，没有墓碑就像"无凭无据"，但真正经历后才发现，祭拜的本质是心意，而不是形式。外婆的海葬仪式在今年五月，那天天气很好，海风带着咸湿的暖意。当工作人员按流程将骨灰与花瓣、海盐混合，由家属依次撒向大海时，我没有觉得"空"，反而觉得她真的"住进了大海里"。现在祭拜她，我们有很多种方式：每年忌日，全家会带着她喜欢的向日葵去海边，不用摆复杂的祭品，只是坐在礁石上，和她说说家里的事——妹妹考上了她念叨的大学，爸爸学会了她教的糖醋排骨做法，海风会把这些话轻轻带走。我们还建了一个线上纪念册，把她的照片、手写信扫描进去，远在国外的表姐每天都会去"留句话"，有时是一句"外婆今天看到彩虹了吗"，有时是分享一张海边日落的照片，这种跨越距离的纪念，反而让思念变得更具体。

其实海葬从来不是终点，而是生命以另一种方式融入自然。外婆走后，我常常在雨后的树叶上看到她的影子，在涨潮时的浪花里听见她的笑声。那些关于"能不能海葬""怎么祭拜"的疑问，最终都化作了对生命的理解：真正的告别不是遗忘，而是把爱藏进每一阵海风、每一朵浪花、每一次想起时的温暖里。如果你也和曾经的我一样，对海葬有过困惑，不妨去海边走走，听听海浪的声音——那里藏着最温柔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