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骨灰撒入大海那天,我才真正读懂他常说的"从自然来,回自然去"。捧着那个比想象中轻的陶瓷罐站在甲板上,海鸥掠过时带起的风掠过脸颊,像极了小时候他帮我摘风筝时扬起的衣角。

最初接到父亲遗嘱时,我和姐姐整夜没睡。传统的土葬观念像老宅院里的那棵椿树,根系在我们心里盘结了几十年。直到整理旧物时翻出他退休前的航海日记,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1987年他随科考船穿越赤道的经历:"看见海龟驮着月光游过船舷,突然明白死亡不是终点,是换种方式拥抱世界。"

去年清明,我带着女儿去了他常去的海边。五岁的孩子蹲在礁石上,把花瓣撒向浪花:"外公变成了好多好多小鱼的家吗?"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留下无数闪烁的贝壳,像他生前收集的那些航船模型,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让我想起葬礼那天,殡葬师说的每具海葬骨灰都需要经过降解处理,三个月后便会与海水融为一体,不会对海洋造成任何污染。

如今每个满月的夜晚,我都会收到姐姐发来的照片。她在澳大利亚的黄金海岸,拍下月光铺满海面的样子;我则在青岛的栈桥边,录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我们不再执着于某个具体的墓碑坐标,因为父亲用最辽阔的方式告诉我们:真正的告别不是遗忘,而是当春风掠过海面时,我们知道那是他在轻声呼唤。

海葬对死者好吗有影响吗-1

海葬对死者好吗有影响吗-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