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深秋,我捧着母亲的骨灰盒站在甲板上时,海风卷着咸涩的气息扑在脸上。母亲生前总说喜欢大海的辽阔,临终前攥着我的手反复叮嘱,要把她的骨灰撒进东海。当洁白的骨灰随着花瓣落入翻涌的蓝绿色波浪,我忽然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那个陪伴母亲走完最后一程的桐木骨灰盒,和家里早已备好的牌位,该如何安置在一起。

回到空荡荡的老房子,我把骨灰盒放在母亲常坐的藤椅上。盒子上还留着殡仪馆的编号贴纸,边角被我摩挲得发亮。牌位是请老木匠做的,乌木底色刻着烫金的名字,传统的样式透着肃穆,可摆在客厅供桌上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夜里睡不着时,我总想起母亲站在海边张开双臂的样子,她常说人从自然来,回到自然去才是圆满。

海葬后的骨灰盒和牌位如何安置在一起-1

某天整理母亲遗物时,我翻出她收藏多年的贝壳标本。那些带着不同海域温度的贝壳,忽然让我有了灵感。我联系了当初做牌位的木匠师傅,把桐木骨灰盒拆开,取了底板的木料请他重新打磨。师傅用这部分桐木做了个弧形的底座,恰好能嵌住乌木牌位,又在边缘雕出浪花的纹路。我把母亲海葬那天装回来的海水和细沙,装进透明的玻璃小瓶,放在牌位旁边。

现在这个特殊的纪念角设在书房靠窗的位置。阳光好的午后,乌木牌位会在桐木底座上投下温柔的影子,玻璃瓶里的细沙随着潮汐般的晃动闪烁微光。我在旁边摆了母亲生前最爱的绿萝,藤蔓已经悄悄爬上牌位的侧面。有时坐在书桌前写东西,听见窗外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总觉得像极了母亲轻声说话的语调,又像是远方海浪拍打礁石的回响。

上个月有朋友来家里,看到这个别致的纪念角时红了眼眶。她说原本很抗拒谈论身后事,看到这样的安置方式忽然觉得安心。其实我后来才明白,母亲想要的不是形式上的归处,而是让思念能像大海一样绵延不绝。当牌位的肃穆与骨灰盒的温度通过海浪纹路相连,当瓶中的海水映着日月星辰,那些沉重的告别仿佛真的变成了温柔的约定——她以另一种方式融入了热爱的自然,而我们的牵挂,也找到了可以安放的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