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天,我陪着母亲完成了父亲的海葬。父亲生前总说喜欢大海的辽阔,走后把骨灰撒进海里,才算真正回了“家”。从决定海葬到最终送别,我们用了两个月时间,踩过几个小坑,也收获了很多温暖。今天想把这段经历写下来,给有需要的朋友做个参考,也算是对父亲的另一种纪念。
决定海葬后,第一步是联系正规机构。最初在网上搜“海葬服务”,跳出不少公司,价格从三千到一万不等。我们跑了三家实体店,才选定市殡葬服务中心下属的海葬部——毕竟是政府背景,手续正规,海域也是国家划定的专属区域,让人放心。工作人员递来一张清单,列着需要准备的材料:父亲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原件及复印件,家属身份证,还有一份《海葬申请书》。母亲盯着“申请书”三个字红了眼眶,我赶紧接过笔:“妈,我来填。”填完后预约了四月的海葬班次,那天正好是父亲的生日。
准备材料时还有个小插曲:普通骨灰盒不能入海,必须用可降解材质。我们在机构推荐的店里选了个玉米淀粉做的盒子,米白色,上面刻着父亲最爱的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母亲又去花店订了两束白玫瑰,“你爸年轻时送我的第一束花就是白玫瑰。”我偷偷在包里塞了父亲常戴的老花镜——那是他读报时离不开的,想着让它陪父亲最后一程。
登船那天风不大,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码头上。集合点已经站了二十多个家庭,有人抱着相框,有人拎着鲜花篮,脸上都是相似的肃穆。工作人员穿着深蓝色制服,挨个核对名单,发船票和号码牌。“3号家庭,这边登船。”我们跟着指引走上甲板,船身漆成白色,栏杆上缠着蓝白相间的丝带,舱内摆着几张长桌,铺着淡蓝色桌布,每个座位前放着一杯水和一朵康乃馨。

开船前,一位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拿着话筒轻声说:“今天我们要去的海域在距岸15海里的地方,航程约1小时。请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倚靠栏杆。”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等会儿到了海域,会有默哀和撒放环节,有需要帮助的随时找我们。”母亲攥着我的手,指节发白。我望向远处的海平面,海鸥贴着浪花飞,像父亲生前总画的那些速写。
船行至指定海域时,广播里响起哀乐。全体家属走到甲板上,工作人员升起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海风把旗角吹得猎猎作响。“请全体默哀三分钟。”母亲闭上眼睛,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跟父亲说话。默哀结束后,主持人请家属代表发言。前排一位白发阿姨接过话筒:“我老伴儿是老海军,今天终于回家了……”话音未落就哽咽了,甲板上响起细碎的抽泣声。
轮到我们时,母亲深吸一口气,打开那个玉米淀粉盒子。父亲的骨灰是浅灰色的,混着些细小的骨渣——火化师说那是脊椎骨,最坚硬的部分。我把白玫瑰花瓣撒在骨灰上,母亲颤抖着将盒子倾斜,海风突然大了些,骨灰乘着风,像一群白色的蝴蝶飞向海面。我赶紧掏出老花镜,轻轻放在骨灰盒里,让它跟着一起落入水中。盒子遇水后慢慢变软,像融化的雪,几分钟就化作了泡沫。母亲忽然笑了:“你看,你爸在跟我们挥手呢。”顺着她指的方向,浪花卷着几片玫瑰花瓣,在阳光下闪着光。

返航时甲板上安静了许多。工作人员给每户发了一本《海葬纪念证书》,烫金的封面上印着“魂归大海 永存浩宇”,里面贴着父亲的名字和海葬日期。还有一个小玻璃瓶,装着当天的海水,标签上写着“来自北纬38°15′的思念”。母亲把证书和海水瓶放进贴身的包里,“以后每年这天,咱们就来海边看看。”
现在每次去海边,母亲都会带上那瓶海水,对着浪花说说话。我知道,父亲没有离开,他只是换了种方式,守着我们,守着这片他爱的大海。海葬的流程或许繁琐,但当骨灰融入海水的那一刻,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