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我陪着伯父去给伯母办理骨灰撒海手续。伯母走的时候刚过七十岁，生前总说自己是“海边长大的姑娘”，退休后每年夏天都要去东疆港看海。伯父说，她走前攥着他的手念叨，“别给我买墓地，骨灰撒进渤海湾，我就能天天看海了”。那时候我们都没办过这种事，对着“骨灰撒海”四个字发愣——天津到底有没有专门的机构管这件事？总不能自己找条船去吧？

后来我们先去了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说这种事归民政系统管，给了个天津市殡葬事业管理处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是个温和的女声，听完我们的情况，没等我们问“有没有机构”，就主动说：“咱们天津有专门的骨灰撒海服务，是由市殡仪墓地事务服务中心负责的，就在北辰区的殡仪服务中心里有窗口。”她还加了句，“不用跑远，市区就有办理点，每周一到周五都能受理”。挂了电话，伯父攥着手机的手松了松，我知道他跟我一样，心里那块“没处着手”的石头落了地。

第二天我们按地址找到北辰区的殡仪服务中心，门口的指示牌上“骨灰撒海服务”几个字很醒目。窗口的工作人员没穿制服，穿的是深蓝色的衬衫，说话声音很轻。她先给我们一张《骨灰撒海申请登记表》，上面要填逝者信息、家属联系方式，还有撒海的时间偏好。“您要是不着急，明年春天来最好，”她翻着日历说，“三月渤海湾的冰刚化，海鸥从南方飞回来，仪式的时候能看见它们跟着船飞。”伯父选了四月，说伯母属羊，春天生日。填完表，她又给了份《服务指南》，里面写着需要带逝者的死亡证明、火化证原件，还有家属的身份证复印件，“这些材料齐了，审核通过就能预约登船时间，不用来回跑”。我们原本以为会很复杂，没想到全程不到半小时，连表格都是工作人员帮着核对的。

真正到了撒海那天，我们坐的是艘白色的客船，船上已经有五六个家庭。工作人员提前在甲板上摆了折叠椅，还准备了热水和纸巾。仪式开始时，船长把船速放慢，广播里放的不是哀乐，是伯母生前爱听的《军港之夜》——原来前几天工作人员打电话确认细节时，伯父提过她喜欢这首歌，没想到他们真的记在了心上。撒海的过程很安静，工作人员把骨灰和花瓣混在一起，由家属亲手撒进海里。伯母的骨灰刚碰到水面，就有两只海鸥从船尾飞过来，绕着船舷盘旋。那一刻伯父没哭，只是喃喃说：“她看见海鸥了。”回程的船上，邻座的大姐说她父亲是去年冬天撒的海，“一分钱没花，连花都是服务中心准备的康乃馨”。后来我才知道，天津的骨灰撒海服务基本是免费的，只收取少量的船只燃油费，对困难家庭还能申请减免。

现在每次路过海边，伯父都会望着渤海湾的方向笑。他说以前总觉得“撒海”是件“轻飘飘”的事，办完才明白，这不是“没了着落”，是换了种方式让逝者“回家”。如果你也在天津，也想给亲人选择这样一种归于自然的方式，不妨先打市殡仪墓地事务服务中心的电话问问——就像那位窗口工作人员说的，“大海那么大，总能容下思念”。而我们要做的，不过是带着逝者的心愿，找对那个能帮我们实现心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