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风吹散了最后一丝晨雾,我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白瓷罐站在甲板上。父亲生前总说退休后要去海边买间小屋,看潮起潮落度过余生,可肺癌晚期的诊断书让这个愿望成了永远的遗憾。如今我带着他的骨灰来到这片他向往的海域,让蔚蓝的大海成为他最后的归宿。
记得小时候父亲常把我架在肩上赶海,粗糙的手掌总能精准地翻出藏在礁石缝隙里的小螃蟹。他说大海是最慷慨的母亲,会包容所有疲惫的灵魂。化疗期间他日渐消瘦,却依然在病房的玻璃窗上画波浪线,说等病好了要教孙子游泳。这些细碎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模糊了视线也温暖了眼眶。
船行至预定海域,船长关掉引擎让我们静静等待。妹妹从帆布包里取出父亲生前最爱的旧渔帽,我颤抖着打开瓷罐。海风突然变得温柔,阳光透过云层在海面上洒下金箔般的光斑。当洁白的骨灰与海水相遇的瞬间,仿佛有无数银色的小鱼从指尖游过,父亲真的回到了他最爱的大海怀抱。

返航时我在船舱发现父亲藏在病历本里的字条:"我这一生看过无数次日出,但最亮的光永远来自家人的眼睛。把我撒进大海吧,这样就能变成浪花,继续守护你们每一个清晨。"此刻忽然明白,真正的离别从不是遗忘,而是像这循环往复的潮汐,将思念化作永恒的陪伴。每当潮汐拍打礁石的声音响起,那都是父亲在轻声说着"我永远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