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整理旧相册时,我在泛黄的合影里又见到了阿芳。照片里她扎着麻花辫站在海边,海风把裙摆吹得鼓鼓的,像只振翅欲飞的白蝴蝶。那时我们都才二十出头,躺在礁石上讨论退休后要去海边开家小旅馆,却没想到她五十岁那年就因肺癌走了,更没想到十年后,我这个无儿无女的孤老婆子,会认真考虑把骨灰撒进同一片海里。

去年社区组织殡葬政策宣讲会,穿蓝色制服的小姑娘把海葬手册递到我手里时,我正盯着窗台上那盆快要枯萎的绿萝发呆。她轻声说现在海葬有政府补贴,连家属送别时的乘船费用都能报销。我摩挲着手册上"生态安葬"四个字,突然想起阿芳总说人来自自然,该回归自然。回家路上路过便利店,买了支阿芳生前最爱吃的绿豆冰棒,冰水汽模糊了眼镜片,我站在街边想,要是当年她知道有这样的方式,会不会少些对身后事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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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今年清明去墓园看望阿芳。她的墓碑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发白,照片里的笑容却依旧鲜活。守墓人说最近来祭扫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好多墓碑前的杂草都长到半人高。我蹲下身拔掉碑石缝隙里的野草,忽然觉得占地不大的墓碑,反而像道沉重的枷锁。回程时坐在公交车上,看见车载电视里播放着海洋保护纪录片,成群的鲸鱼摆着尾巴游过深蓝的海沟,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比起冰冷的石碑,或许自由的海风更适合安放没有牵挂的灵魂。

上周去公证处办理手续,穿西装的年轻公证员得知我要捐赠眼角膜,又选择海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仔细核对我的身份证和独身证明,轻声问需不需要联系远房亲戚。我笑着摇头,从布袋里掏出阿芳送我的贝壳风铃,风铃在空调风里叮当作响。"我有朋友在海里等我呢,"我说这话时,阳光刚好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拼出跳动的光斑,像极了那年夏天海面上闪烁的碎银。现在每次去海边散步,我都会带把小铲子,在沙滩上画两个并排的小房子,想着等那天到来,就让载着骨灰的小船,带着我们年轻时未竟的梦想,慢慢驶向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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