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的那个秋天,落叶铺满了院子。他生前总说,大海是最包容的地方,死后想化作一朵浪花,自由自在。处理完后事的第七天,我坐在他常坐的藤椅上,看着相册里他在海边笑得眯起眼的照片,突然觉得,该帮他完成这个心愿了。

起初我对“撒海”一无所知,只模糊记得是生态安葬的一种。问了小区里经历过类似事的张阿姨,她说得先联系殡仪馆,“现在管得规范,不是自己想撒就能撒的”。我翻出手机里存的市殡仪馆电话,拨通时手心还有点出汗。接电话的是位姓王的大姐,声音很温和,听完我的来意,她先安抚我别急,然后细细讲起来:“撒海属于政府鼓励的生态安葬,有专门的服务流程,你先准备好材料,咱们一步一步来。”她告诉我,需要父亲的死亡证明原件及复印件,我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能证明亲属关系的材料——因为我是独生女,带出生证明就行。“要是有其他兄弟姐妹,得大家签个同意书,毕竟这是大事。”挂了电话,我把需要的材料记在本子上,突然觉得父亲的心愿不再遥远,像有了清晰的路标。

骨灰撒大海申请流程-1

准备材料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些,也藏着小插曲。死亡证明在医院开的时候就备好了,可户口本因为搬家时折了角,派出所的户籍员阿姨特意帮我换了本新的,还笑着说“办这事儿是积德,材料得齐整”。最费功夫的是亲属关系证明,我的出生证明早就找不到了,最后是去档案馆调了当年的出生登记存根,泛黄的纸页上,父亲的签名还带着他惯有的力道。材料备齐那天,我揣着一沓纸去了殡仪馆的服务大厅。负责撒海申请的李主任拿出一张申请表,上面要填逝者信息、申请人信息,还有希望的撒海时间和地点。“现在撒海有集体和单独两种,”他指着墙上的日历,“集体的每月农历十五有一趟,家属多,费用低;单独的可以选日子,但得提前一个月预约,船费和服务费会高些。”父亲生前喜欢安静,我选了单独撒海,约在三个月后的春分——他生日的前一天。李主任说申请表要报给民政部门审核,大概一周出结果,“审核过了会短信通知你,到时候再来确认撒海的具体细节,比如骨灰要不要做成‘生态骨灰罐’,就是能降解的那种。”

审核通过的短信来那天,我正在给父亲收拾书房。屏幕亮起时,我盯着“审核通过,请于三日内到馆确认”的字样,突然红了眼眶。再去殡仪馆,李主任拿来一张海域图,指着北纬38度附近的一片蓝点:“这片海域水流稳,远离航道,是指定的撒海区域。船是专业的撒海服务船,有GPS定位,会按规定航线走。”他还拿出几个样品罐,玉米淀粉做的,白色,带着细密的纹路,“骨灰装这里面,沉到海里会慢慢溶解,不会污染环境。”确认完这些,他递给我一份《撒海服务协议》,上面写着时间、地点、费用明细,还有一条“家属需在撒海当天提前两小时到码头集合”。签完字,李主任拍了拍我的肩:“别紧张,那天我们会有工作人员全程陪着,有啥需要随时说。”

撒海那天是个晴天,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人心里敞亮。码头停着艘白色的船,船身上写着“生态安葬服务船”。工作人员帮我把装着父亲骨灰的生态罐搬到船上,罐子不重,隔着布套能摸到里面细腻的粉末。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师傅,笑着说:“今天浪小,适合出海。”船开了一个多小时,李主任过来说:“到指定海域了。”他递给我一个花瓣篮,里面是父亲生前喜欢的桅子花。我抱着骨灰罐走到甲板,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爸,我们来看你了。”我轻声说,然后慢慢把罐子放进海里。白色的罐子浮在水面,随着波浪晃了晃,渐渐下沉,桅子花瓣飘在周围,像一群安静的蝴蝶。工作人员递来一条白毛巾,“擦擦手,”

骨灰撒大海申请流程-2